“小馬失蹤了”
大家議論紛紛,連所屬的攝影公司也到處尋人。
好一陣子沒見到馬哥了,依稀只記得最後一次見到他,微微的笑臉上寫著濃濃的倦意。
「他好像都不知道在趕什麼似的,每次都來匆匆,去匆匆。」化妝師LISA說。
這句話一說出來,不少人附和,還有人說馬哥好像在躲什麼似的。
欠錢嗎?不可能阿!馬哥才不是那種人呢!
馬哥顧家的名聲是大家都知道的,除了抽抽煙外沒別的嗜好,一天除了攝影公司就是家。
那是為什麼阿?馬哥底到哪去了?
誰也不知道。
◎ ◎ ◎ ◎
場景換到一個有坡地的樹林。
大家在裡頭聚會烤肉,只有W默默不語,不時的沉思發呆。
「怎啦!不一起聊聊。」我好心的招呼。
『不了,還有事,要先走,你們聊吧!』W心不在焉的說。說完站起身來朝下坡走了。
看W神色怪怪的,卻也沒多細想。難得的假期,繼續與其他朋友敘舊,R與我坐在一起,一切都這麼的自然。
時間差不多了,R跟我使個眼色,我們先行離開。
離開樹林,眼尖的R忽然指著樹林邊緣。明明早早離開的W居然還在,他的箱型車被樹叢遮掩到依稀只看到個車頭。W不知在忙什麼,完全沒看到我們。
(一)
"不動聲色,看看他在幹麻吧"--我們倆很有默契的對看了一眼。
W從箱型車前座走出來,繞到後面將後車門打開,隱約見到扛了一個長形的東西出來。繞出來樹林時,赫然見到這長長的東西外頭用棉被包覆,後用麻繩綑綁著,活脫是一個人形樣!
我和R沿著坡道走下,W看到我們也不吃驚,大概想就是要藏也來不及了,便索興把那東西平放在地上,站在那兒等著我們過去。
「你在幹麻阿!不是說有事先走了?」我開口問,腦子裡卻是一堆有一堆的疑問,一團紊亂,理不出頭緒來。
『在忙阿!剛轉了一圈才回來』W說。
「這是什麼東西?」R手指這那個東西問道。直覺地感到所有的事情都怪怪的,想要拉住R卻已是來不及。
『這個阿!』W低頭沉默了一陣,似是在想要不要說出來。
『這──』『這是一個洋娃娃』
「是嗎?看來不大像」R講話的聲調充滿著不信與懷疑。
『你不相信也沒辦法,我只能告訴你他是個洋娃娃。』
「拆開來讓我看一下」R說,態度轉為強硬。
W的表情忽地轉為僵直,『不』
「既然是洋娃娃,怎麼會綁成這樣阿?」我說。
W瞇著眼睛看著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完全讀不出來。
『跟你們沒關係。』說完扛起那長條的東西,背過身從車上取出圓鍬。
「若是我報警呢?」R說。
W停住不動。『不行!』雖被對著我們,卻聽得出憤怒、不安及焦躁。
(二)
我扯了扯R,R不理我。
僵了幾分鐘,W很氣憤的將東西丟在地上。
『要看就看!發生什麼事不要說我沒警告過你們!!』一面說,一面開始瘋狂的拆繩子,嘴裡也開始喃喃的不知在唸什麼。
W臉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滴下,雙手也抖個不停。繩子拆開後,W後退幾步,嘴裡仍是不停唸著『發生什麼事跟我都沒關係』等等的話。
忽然,棉被開始自行動了起來!我、R、W開始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棉被自行翻開,露出裡頭像是人樣的東西,正在扭動著!因為之前繩子綁得太緊,身上的"肉"被勒得一圈一圈的,像是粉紅色的香腸。我被眼前這付景象嚇到連動都動不了,只能呆呆的看著。R也站在一邊呆看著這個景象,W則是不停的往後退,臉色明顯的現出害怕,嘴裡仍是念念有詞著。
那東西自顧自的扭動著,有點像充氣的長形汽球之前被扭轉變形,現在放開後在迅速地恢復原樣,逐漸看得出她的面貌。突然,這東西的眼睛轉過來看著我,四目相接,我的身體不由得起了個寒顫。
她長得很美,是個留著黑褐色長頭髮的美麗"女孩"。說她是女孩又不太對,應該是介於女孩與女人之間,很脫俗的一種美,美得…不太像人。對她的衣著沒有很深刻的印象,因為,你只要看到她的臉,尤其是她的眼睛,你就會被她深深地吸引住;她的眼睛,大大的,瞳孔是褐色的,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盯著你。
『天使』-心裡有個聲音漸漸地浮現。
(三)
就在我還在直盯著那個"女孩"時,W突然對著我大叫『J!快逃阿!』我嚇了一跳,一回神,發現那 "女孩" 爬了起來往我這歪歪倒倒的走了過來。
我心理莫名的起了一陣寒,開始拔腿狂奔。耳朵聽到R和W大叫以及一堆雜聲,也不知哪來的力量,竟然可以跑得飛快。不過,此時沒辦法為 "逃命很快" 這件事來沾沾自喜,因為,就在聽到一堆尖叫聲之後的下一秒,我被困住了!那 "女孩" 的手臂在無聲無息之下,如同橡皮筋一般箍住了我的脖子,而且越箍越緊!緊接著,另一隻手和雙腳也隨即箍了上來,當下的情景,彷彿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你的眼前,突然變成了一個沒有骨頭的橡皮人;就像是被數十數百條強力橡皮筋緊緊地綁住了全身一般,再加上之前的狂奔,我差一點喘不過氣來!
『幹麻跑嘛!人家不要你走!』那"女孩"居然開口說話了!
聲音柔柔嗲嗲的,音調裡充滿著無辜。若是在平常,一定會覺得她的聲音真是悅耳有如黃鶯,但此時心中簡直害怕到了極點!在她講話的同時,我的身體被綑得更加的緊,胸口因為咽喉部位被緊緊箍住,而忽然感覺到一股甜甜熱熱的液體逆沖了出來,我忍不住開始咳嗽,哀求她鬆手。
◎ ◎ ◎ ◎
『誰叫你要跑掉的,人家就是不要你離開嘛!』仍是無辜的聲調,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你。
「好…好嘛,我…不跑就是了,你乖…你乖喔,放…鬆一點,不…然就不好…跟你說話..啦……」我開始像哄小孩一樣,期望她趕快把手放開,胸口感覺快爆了!
『真的喔!不可以騙我喔!不然我就不下來了!』她說。
「真….的啊……你..沒看…我都….都不動了嗎……..你乖……下…下來…我…們…慢慢..走……」眼前開始起霧。
『好吧!不可以騙我喔!你要永遠在天使身邊喔!』說著,終於鬆開了她的手、腳,對於終於能呼吸到空氣,我努力的大吸了好幾口,此時,覺得能呼吸到空氣真是一件幸福美妙的事!
她終於從我身上下來,不過…一隻手緊緊的抓住我的手,力道之強,你根本別想逃掉!
我只好小心翼翼的"牽"著她,慢慢地往前走。
R與W離我將近20步之遙。
R想再靠近我,卻被W制止住。
『這樣會刺激到「天使」』W說。
(四)
原來她叫做「天使」。
W拿出紙筆,用寫的和R說天使的由來。
【天使是馬哥撿到的。】
【她的耳朵很靈敏,故只能用寫的】W在紙上慢慢的告知R。
以下是W寫的,稍加整理過的一個故事。
馬哥是攝影師,時常帶著相機上山下海。某天,因為找尋拍攝景點,發現了一棟無人居住的別墅,似是已經荒廢很久,不過,仍可以看出別墅整體仍是深具特色。別墅裡頭的家具和一些用品都一應俱全,只是因久無人煙,全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只是不知何故,東西俱在,人卻不知到哪了。
就在馬哥於別墅裡頭探險時,發現了天使。
她仰躺在地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馬哥將她撿了回家,清洗了一翻,無意中不知觸碰了她背後的哪個地方,「天使」竟然動了起來!
剛開始馬哥還覺得挺新鮮的,天使就如同真人一般,有喜怒哀樂、會說會唱,對於和家人分隔兩地的馬哥,就像多了個人作伴一樣。不過幾天的相處之後,馬哥發覺到天使的獨占慾非常的大。她不准馬哥工作,不准回家看家人,甚至不准找朋友聊天,只能一直陪著她。幾天下來,馬哥開始想逃。某天,趁天使不注意時,偷偷的跑了出去,當晚回去時,發現家中的狗兒竟然被大卸八塊地在血泊中,而天使則雙手沾滿鮮血露著天真無諧的笑容看著他…。
◎ ◎ ◎ ◎
「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R問W。
『馬失蹤前,我們曾在路上打過一次照面,那時天使就坐在車上,他看見我似有難言之隱。我隔天就跑去他家找他…』W用筆在紙上寫道。
「這些事是馬哥跟你說的?天使當時在場嗎?」
『在場,馬是用寫的,我們是用寫的方式交談;天使好像看不懂我們的文字。』
「那…馬哥呢?」
『………….』
『之後我就沒見到他,也聯絡不上。前幾天,我直接到他家找他。』
「結果呢?」
『當然是沒找到──沒有人應門,可是我隱約聽到屋子裡有聲音,所以就翻牆進去。』
『屋裡亂得可以,地上到處都是血,整個屋子血腥味好重。』
「天使呢?」
『她….像幽靈一樣走來走去,我躲著沒讓她看見,就聽到她嘴裡一直說"這樣我們就在一起了"等等的話,那感覺實在可怖至極!』
「!!」
「你是怎麼把天使綁起來的啊?」
『我一直躲在家具後面,就慢慢繞到房間裡拿了一條棉被趁她背對我時蓋下去就把她綁起來啦!她的力氣不是普通的大呢!』
R臉色很難看。
「 J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饒你的!」
『那又不是我的錯!是你們一直逼我…』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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